北京時間4.19日晚20點,一場跨越太平洋的線上文學對話在世界文學聯合會與雪漠基金會的主辦下成功舉行。本次“雪漠對話國際學者”論壇第五期活動,以中國當代著名作家雪漠的長篇小説《白虎關》為核心,圍繞“苦難與超越”的主題展開了深入研討。來自中國、美國、加拿大、挪威、中國台灣等多國的知名學者、漢學家與青年研究者齊聚雲端,與雪漠及其海內外讀者進行了一場長達數小時的思想碰撞。
聚焦《白虎關》:一部被評論家譽為“2008年最好小説之一”的傑作
活動伊始,主持人陳彥瑾回顧了《白虎關》在文學界的重要地位。她援引已故評論家雷達的論斷,稱其為“2008年最好的小説之一”,並引用上海大學教授王光東的評價,指出該小説“真正寫出了中國農民之心”。雪漠在發言中坦言,《白虎關》是其“大漠三部曲”中自己最滿意的一部,其細膩深入的心理描寫和鮮活飽滿的人物塑造,使其在中國當代西部文學與鄉土文學中佔有繞不過去的地位。
主旨報告:三位女性的“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
上海外國語大學博士生徐松建作了題為《苦難與超越:<白虎關>中的角色塑造》的主旨報告。報告以佛教“八苦”中的“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為線索,深入剖析了蘭蘭、瑩兒、月兒三位女性主角的命運。
•蘭蘭 因“換親”嫁給暴戾的丈夫,飽受家庭暴力,逃往金剛亥母洞修行卻依然身處人性糾葛,其苦難彷彿“逃不掉的枷鎖”。
•瑩兒 與小兒靈官的愛情衝破倫常,在靈官出走後的無盡等待與被迫改嫁的絕望中,以死殉情,守護內心不被“玷污”的純淨,體現了“等不到的歸期”。
•月兒 懷揣夢想進城卻染病淪落,返回鄉村後遭盡冷眼,最終在沙漠中自焚,以“鳳凰涅槃”般的決絕,追求靈魂的潔淨,這是對“回不去的純真”的悲壯回應。
雪漠在回應中,不僅揭示了人物在原著之外的命運延伸,更將討論提升至哲學與文明的高度。他指出,三位女性分別代表了對“真、善、美”的追求,她們的悲劇源於個人覺醒與嚴酷現實間的巨大落差。他尤其深入闡釋了“金剛亥母洞”的象徵意義——它並非純粹的淨土,而是充滿人性試煉的道場,象徵着在紅塵慾望的泥沼中,如何長出靈魂的蓮花。
國際學者深度對話:從文學敍事到文明關切
在對話環節,多位國際學者從不同維度發問,雪漠的回應展現其廣闊的思考疆域。
•同濟大學特聘教授莫冉提出,三位女性的極端救贖方式是否會被誤讀為“對苦難的逃避”。雪漠指出,真正的超越者不是書中人物,而是能夠“關照”命運的作家與讀者自身。他進一步強調,在科技帶來多元選擇的今天,當代人面對困境,除了個體修行,更應學會構建或融入志同道合的“社羣”,以實現精神取暖與現實互助。
•美國康涅狄格大學博士生吳文靜 就雪漠另一短篇《鼠神》提問,探討民間信仰中基於恐懼的崇拜與暴力是否同源。雪漠認為,這展現了西部文化中迷信、敬畏與人性糾結的複雜性,並深刻指出,相較於“科學但無敬畏”,“迷信卻有敬畏”或許更能為人類行為提供底線約束,此觀點引發對現代性道德滑坡的反思。
•蘭州理工大學講師李平燕 及澳門科技大學助理教授夏歡 的提問,則分別從史詩鉅著的閲讀方法、女性如何將內心修行轉化為應對現實力量等角度展開。雪漠以其“浸泡式”閲讀的建議和“選擇即力量”的論斷,為個體如何在時代困境中找到出路提供了智慧參照。
超越時代的“白虎關”:對物質主義價值體系的批判與心性文明的呼喚
雪漠在對話中多次觸及《白虎關》的深層隱喻。他將“白虎”解讀為來自西方的物質主義、資本與消費主義浪潮。這股力量摧毀了中華傳統中以“道德”為核心的價值評判體系,使得“身價”取代“德行”,成為衡量成功的標準,導致了民族精神層面的深層困境。
他認為,闖過這道時代的“白虎關”,需要個體心靈的覺醒與超越。他將其概括為四個步驟:明白世界是心的倒影;讓心屬於自己;把世界作為調心的道具;最終創造屬於自己的世界。雪漠將自己所有的文學與文化創作,都視為引導個體與民族進行這場精神超越的嘗試,並將其核心歸結為對中華“心性文明”的當代接續與弘揚。
搭建國際對話平台,讓文學與思想“定格”歷史
據悉,“雪漠對話國際學者”系列活動已成功舉辦五期。雪漠在開場致辭中闡述了活動的初衷:旨在搭建一個持續性的國際學術對話平台,通過《世界文學》雜誌及相關圖書出版,將每次的思想交鋒“定格”下來,使之成為可流傳的歷史資料與文化資產。他期望這個平台能成為“百花齊放”的場域,促進文學情懷與世界之間的共情。
本次活動在學者與讀者的意猶未盡中落幕。正如雪漠在總結中所言:“我們最大的幸福是有一幫朋友相聚在一起,聊一些自己喜歡的話題。”這場跨國界、跨文化的文學對話,不僅深化了對《白虎關》一部作品的理解,更開啓了一扇探尋中華文明精神內核、審視人類共同困境的窗口,實現了文學溝通世界的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