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 · 網上論壇重點欄目 · 第18期

翻譯即擺渡:袁海旺談雪漠心性學説的跨文化之旅

2026年7月19日晚,由世界文學聯合會、雪漠基金會主辦的“雪漠對話國際學者”系列線上論壇第18期圓滿舉行。本期以“讓心屬於你自己:雪漠思想如何跨越語言與文化”為主題,特邀美國漢學家、翻譯家、西肯塔基大學榮休教授袁海旺擔任核心對話嘉賓。作家雪漠與來自中國、美國、加拿大、英國、日本、尼泊爾等國的二十位專家學者、作家及200餘位全球讀者,共同探討了雪漠代表作《讓心屬於你自己》的英譯歷程與“心性文明”的當代價值。《雪漠密碼》作者陳彥瑾擔任論壇主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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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7月19日晚,由世界文學聯合會、雪漠基金會主辦的“雪漠對話國際學者”系列線上論壇第18期圓滿舉行。本期以“讓心屬於你自己:雪漠思想如何跨越語言與文化”為主題,特邀美國漢學家、翻譯家、西肯塔基大學榮休教授袁海旺擔任核心對話嘉賓。作家雪漠與來自中國、美國、加拿大、英國、日本、尼泊爾等國的二十位專家學者、作家及200餘位全球讀者,共同探討了雪漠代表作《讓心屬於你自己》的英譯歷程與“心性文明”的當代價值。《雪漠密碼》作者陳彥瑾擔任論壇主持。

一、從書房到世界:一場不期而遇的“生命擺渡”

論壇伊始,主持人陳彥瑾介紹了本期對話嘉賓。袁海旺教授不僅是資深翻譯家,更身兼南開大學、天津外國語大學客座教授,長期致力於中國文學與文化的外譯傳播。近期,他剛剛完成雪漠暢銷十餘年的經典作品《讓心屬於你自己》的英譯工作,並正在着手翻譯四卷本《雪漠智慧課》。

袁海旺在分享中坦言,翻譯此書最大的挑戰並非語言,而是“經驗”。面對“心”這一在中文語境中涵蓋情感、理性、覺察與智慧的綜合概念,他經過反覆權衡,最終將書名譯為 Let Your Heart Be Your Own。“Heart在英語中雖偏重情感,但保留了‘內在核心’的意味,更接近雪漠老師強調的‘收回心靈主權’的本意。”為了避免西方讀者將書中提到的“心靈瑜伽”誤解為單純的肢體鍛鍊,他創造性地譯為 Mind Yoga,並着重傳達了“專注而享受地做事,也是修行”的生活禪意。

袁海旺將翻譯本身視為一場修行。他引用書中“不執着,但要精進”一語,形容自己在刪改十餘次與查考數小時之間尋找平衡。他認為,真正的跨文化傳播,其核心是“生命本身”的傳遞,而非抽象術語的對等。譯者應當是一位“擺渡人”,在擺渡的過程中,不能讓船上的精神丟失。他期望,未來當一位從未到過中國的讀者讀完此書,能停下來反問自己:“今天,我的心屬於我自己嗎?”那一刻,便是這場跨越語言之旅的真正抵達。

二、何為“心”?雪漠闡釋東方心性文明的內核

“心”是雪漠心性學説的重要概念,針對主持人陳彥瑾提出的“如何定義心”的問題,以及袁海旺教授提出的翻譯難點,雪漠首次系統梳理了其心性學説的哲學根基。他指出,長期以來,學界對中華文明的認知多停留在物質文明(考古出土)與制度文明(禮樂政刑)之上,卻忽視了一個更為核心的維度——心性文明。

“即便沒有佛教傳入,中國先秦時期的心性文明已極為成熟。”雪漠援引《尚書》“十六字心傳”、莊子《大宗師》及孟子之學為例,指出“心”不僅是一個哲學概念,更是中華民族文化認同的根基。它既是精神的主宰,也與生理能量(氣)互為表裏,構成了人的主體性。

在雪漠看來,當下世界物質與制度文明高度發達,卻面臨着前所未有的精神危機:戰爭、生態破壞、焦慮抑鬱以及被算法與資本裹挾的異化生活。此時,“讓心屬於自己”便不再是文人雅士的玄談,而是現代人生存的必修課。他特別強調,此處的“自己”,並非被社會角色、原生家庭或內分泌菌羣控制的“假我”,而是覺醒後的、具有絕對主體性的“本尊”。“喬布斯臨終悔悟,渴望重活一次去搞藝術而非商業,那個渴望搞藝術的喬布斯,才是他自己。”雪漠以此為例,生動解釋了“做自己”與“讓心屬於自己”的本質區別——前者往往仍陷於二元對立,後者則是徹底的覺醒與自在。

三、落地與改造:文化傳播的“日本啓示”

在談及跨文化傳播中的誤解與應對時,雪漠結合近期在新加坡、中國香港的交流感悟,提出了極具啓發性的觀點。他認為,文化傳播不應懼怕誤解,而應重視“改造”。他以日本為例,指出許多在中國唐宋時期消亡的文化形態(如真言宗、茶道),在日本經過大眾化、世俗化的改造後,反而煥發了生機,甚至形成了世界性的文化現象。

因此,雪漠對譯者袁海旺給予了極大的自由度。面對“翻譯應忠於文字、思想還是生命體驗”的終極提問,雪漠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後者:“寧願損傷我的文字和藝術性,也要讓英語讀者讀懂。”他鼓勵譯者在必要時增補背景、調整句式,甚至像釋迦牟尼當年用俗語講經一樣,讓智慧真正走入尋常百姓家。袁海旺對此深表認同,認為這正是譯者主體性(Translator Subjectivity)的積極介入——不是為了篡改,而是為了更好地重構。

四、AI時代的主體性:心性文明的未來意義

論壇尾聲,主持人陳彥瑾引入了對人工智能(AI)時代心性文化的思考議題。隨着世界人工智能大會的召開,“以人為本、智能向善”成為共識。袁海旺認為,AI本質上是人類已有知識的重組,它可以成為翻譯的得力助手(如識別生僻古文物名稱),但永遠無法替代人類思想的原創性與温度。

雪漠則進一步從哲學層面指出,AI屬於“有為法”,是基於算法和數據生成的“鏡像反應”,不具備主體性。而“心性”的核心正是“主體性”——一種不依賴於外部關係的、如如不動的本體存在。“越是AI時代,越要強調‘讓心屬於自己’。”雪漠預言,未來人類的定義將不再侷限於生物個體,而是由其所構建的“整體世界”所界定。AI、學者、讀者乃至所有的相遇,都是這個世界的一部分。我們珍惜每一次真誠的對話,本質上是在豐富和完成我們自己的世界。

五、結語:在相遇中完成彼此

正如袁海旺在總結中所言,他與雪漠的相識宛如“前世註定”(Destiny),兩人對酒、茶、太極的共同愛好,印證了超越語言的生命共鳴。這場持續兩個多小時的對話,不僅是一次學術研討,更是一次東西方心靈的深度瑜伽。

從袁海旺“擺渡人”的翻譯自覺,到雪漠“心性文明”的宏大構架,再到在場學者對AI與人類未來的憂思,本期論壇再次證明:真正偉大的思想,從不畏懼語言的隔閡與時代的變遷。它們終將在一次次真誠的相遇中,找到屬於自己的心靈歸宿。

“雪漠對話國際學者”系列論壇每週日晚8點(北京時間)舉行,下一期將繼續深耕文學與思想的跨界對話。